我叫林昭,一个普通的大四学生。现在,我正躲在一个生了锈的铁柜里,浑身发抖,死死地捂着嘴,不敢发出一丝声音。
我能听到柜子外面,有“东西”在拖着沉重的脚步,来回走动。半个小时前,我们寝室六个人,还在兴高采烈地玩一个新开的、主打“真实”的密室逃脱。
我手里这台,是最后一台还有信号的。就在刚才,对讲机里传来了我们室长周野最后的、夹杂着电流声的惨叫:“快跑!这里的背景故事……都是真的!别相信……别相信任何人!”
然后,就是一片死寂。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我只知道,这个叫“回魂夜”的密室,它不是在玩游戏。它在玩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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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的起因,是我们寝室长周野,在网上抢到了六张“骨灰级”密室逃脱的内测体验券。
那家密室叫“第七禁区”,开在市郊一个废弃的旧工厂里,神神秘秘的。据说老板是个不差钱的主,花了大价钱,把整个工厂都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密室。他们主打的就是一个“真实”,号称能给玩家带来电影级的沉浸式体验。
“听名字就够劲!”寝室里最胆大的体育生赵磊,兴奋地拍着桌子,“肯定有鬼!我最喜欢玩恐怖主题了!”
“我……我能不去吗?”说话的是我们寝室最小的李凡,他胆子小,平时看个恐怖片都能吓得一星期不敢一个人上厕所。
“瞧你那点出息!”周野一把搂过他的脖子,“怕什么?不就是些NPC(非玩家角色)扮鬼吓唬人嘛,都是假的!再说了,咱们六个大老爷们,还能让鬼给欺负了?”
还有一个,是我们寝室的“学神”,叫秦朗。他平时话很少,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,对我们这些娱乐活动,向来没什么兴趣。
没想到,秦朗推了推眼镜,竟然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正好最近看书累了,放松一下。”
于是,周六下午,我们六个人,雄赳赳气昂昂地,打车来到了市郊那家废弃的旧工厂。
工厂很大,被高高的围墙圈着,墙上爬满了藤蔓,显得有些阴森。大门是那种很老旧的铁栅栏门,上面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,写着“第七禁区”。
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、戴着口罩和帽子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工作人员,接待了我们。
“欢迎来到‘回魂夜’。”他的声音很沙哑,听不出年纪,“游戏时长三小时,全程单线任务,不可使用手机,我们会给你们配备专用的对讲机和手电筒。记住,游戏一旦开始,就没有回头路。唯一的出路,就是找到真相,逃出去。”
“在进入密室前,请大家先阅读一下背景故事。”他递给我们一张看起来很旧的、边缘还有烧灼痕迹的纸。
我接过那张纸。上面是用一种很奇怪的、像是手写的字体,打印出来的一段故事。
故事说,这家工厂,前身是一家国营的化工厂。二十年前,工厂里发生了一起重大的安全事故。因为设备老化,一个装满了有毒化学原料的反应罐发生了泄漏,当场就死了七个工人。
事故发生后,工厂就倒闭了。但奇怪的是,那七个工人的尸体,一直没有被找到。有人说,他们是被毒气化掉了。也有人说,他们的魂魄,被永远地困在了这个工厂里。每到他们的忌日,也就是今晚,他们就会“回魂”,在工厂里游荡,寻找替身。
而我们的任务,就是扮演进入工厂调查真相的记者,需要在三个小时内,找到当年事故的真相,并且“超度”那七个亡魂,否则,我们也将被永远地留在这里。
我感觉有人在前面领着我们,走了很长一段路,拐了好几个弯。耳边是各种奇怪的声音,有铁链拖地的声音,有女人的哭声,还有一些听不清的、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的声音。
工作人员说完这句话,我感觉他给我们每个人身上,都贴了一个什么东西,冰冰凉凉的。然后,他就离开了。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空间很大,也很空旷。四周是斑驳的水泥墙,墙上挂着一些已经生锈的、看不出用途的管道。头顶是高高的穹顶,几缕昏暗的光,从穹顶的破洞里照下来,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。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九游会真人游戏第一品牌味道。
我们打开了手里的手电筒和对讲机。手电筒的光不强,是那种昏黄色的,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。
“好了,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。”周野清了清嗓子,“根据背景故事,我们要找到事故的真相。大家分头找找线索,注意安全,保持联系。”
我们分成了三组。周野和秦朗一组,他们俩是我们寝室的“大脑”。赵磊和李凡一组,一个胆大,一个心细,正好互补。我和孙胖子一组。
“这儿也太干净了吧?一点线索都没有。”孙胖子一边用手电筒乱晃,一边抱怨,“连个密码锁都找不到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对讲机那头,传来李凡带着哭腔的声音,“我刚才……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个人影从那边墙角闪过去了!”
“别自己吓自己。”周野的声音很镇定,“可能是你看错了。赵磊,你看着他点。”
我和孙胖子继续在车间里搜索。我在一个倒掉的铁柜后面,发现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。门没有锁,只是用一根铁丝拴着。
我们凑过去,看到门缝底下,有一道很细的、暗红色的痕迹。那痕迹已经干涸了,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或许……不是道具呢?”秦朗站起身,看着那扇门,眼神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深邃。
我们这才想起来,进密室前,那个工作人员确实在我们每个人身上,都贴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。
等等,林森?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随即又觉得不可能。我们寝室只有六个人,哪来的林森?是我记错了吗?
“这不是重点。”秦朗打断了我的思绪,“重点是,你们现在把它撕下来,再闻闻。”
我们都照做了。撕下符纸后,一股淡淡的、说不出的味道,从符纸上散发出来。那不是纸的味道,也不是胶水的味道。那是一种……活物的味道。带着一丝腥气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血的味道。”秦朗的表情,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,“这张符,是用血画的。而且,是新鲜的血。”
如果说门缝下的血迹,还可以解释为是逼真的道具。那这几张散发着新鲜血腥味的符纸,就怎么也解释不通了。
我们从进入这个密室开始,就一直戴着眼罩。那个工作人员,是什么时候,又是从哪里,弄来的新鲜血液,画了这六张符?
“我不管它是什么血。”周野深吸一口气,打破了沉默,“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,不能自己乱了阵脚。这扇门,必须进。所有的谜题,肯定都在里面。”
他看了一眼明显已经被吓得不行的李凡,对赵磊说:“赵磊,你走最前面。李凡,你走中间。秦朗,你和我断后。”
一股浓烈的、刺鼻的化学药品的味道,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,从门后扑面而来,呛得我们连连后退。
门后,是一条狭窄而悠长的走廊。走廊两侧,是一间间紧闭的房门,门上都用红色的油漆,写着编号。
我们六个人,排成一列,小心翼翼地走在这条阴森的走廊里。手电筒的光柱,在黑暗中不停地晃动,照出墙壁上大片大片剥落的墙皮,和地上不知名的污渍。
“找到……我……找到我们……”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地,带着一种诡异的回响,“否则……你们……就留下来……陪我们……”
“哪个密室的音效,能他妈精准地切到我们每个人的对讲机频道里?!”赵磊爆了句粗口,但他脸上的惊恐,却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“这不是游戏。”秦朗扶了扶眼镜,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们可能……真的闯进了一个不该进来的地方。”
我们转身,看向来时的路。那条我们刚刚走过的,狭长的走廊,此刻却显得异常地幽深。走廊的尽头,那扇我们进来的小门,已经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堵冰冷的、严丝合缝的水泥墙。
“别慌!”他说,“既然退路没有了,那就只能往前走!这肯定是密室的设计!只要我们解开谜题,就能出去!”
地面上没有我们想象中的血流成河,墙壁上的镜子也擦得锃亮,一排老旧的水龙头,只有一个在往下滴着水。
“不对。”秦朗走了进去,他蹲下身,仔细地检查着地面。然后,他指着其中一个地漏。
我们凑过去,看到那个地漏的边缘,残留着一圈暗红色的、还没完全干涸的痕迹。
但奇怪的是,我们每个人的倒影,脸上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。而且,镜子里,我们的身后,那扇我们进来的门,是开着的。但我们现实中,身后的门,明明是关着的。
孙胖子,李凡,秦朗,周野……除九游会真人游戏第一品牌了我之外,他们五个人的对讲机,在短短几秒钟内,全部失联了。
我们所有人的对讲机,都是同一个型号,同一个批次。为什么,只有我的,还安然无恙?
“是那面镜子!”秦朗的脸色,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,“它能干扰我们的信号!不!不只是干扰……它在‘吞噬’我们的信号!”
“冷静!”周野大吼一声,试图稳住局面,“没事的!我们还在一起!只要我们在一起,就没问题!”
我第一个打开了手电。当我把光柱照向我身边的时候,我看到了让我头皮发麻的一幕。
我靠着墙,慢慢地滑坐在地。我看着手里的手电筒,光柱在地上划出一个孤独的、惨白的光圈。
“……都是……真的……”赵磊的声音,充满了痛苦和恐惧,“那个故事……七个工人……都是真的……”
三个人。赵磊,孙胖子,李凡……他们的信号,都只出现了一瞬间,然后就永远地消失了。